
我那不堪回首的知青婚姻
作者:周有生

今天(2018元月22日),是我下放在四川洪雅县花溪公社红权六队(姚沟)当知青49年的纪念日。
那时我只有17岁,由于出身不好,(父亲在国民党里干过,解放后成了管制分子。)因此我在农村没有受到一丁点知青政策上的优待。我下农村时个子太矮小,身高只有148厘米,体重才78斤,所以被生产队长规定为每出一天工,只记三分工报酬,(不到两毛钱)另外一个高一些的知青记的是四分工,当时同队的女社员都是每天八分工。但是我仍然不甘示弱地同样和当地农友一起战天斗地,最后成了全能劳动力,什么都能做好了,也才得了个永远的八分工。
我在生产队里结婚了
日月如梭,我一晃就在农村当了六年知青。记得是在1975年正月初七,从成都过了春节回生产队时,在县城里,茫然地邂逅了一个1972年本县下放的女知青。她那时下放在距离我大概有30公里的地方,那里山高路远,生活更加艰苦,但她觉得我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所以我们很快就在一起了。

我妻子年轻时的留影
由于青春的躁动,造成了未婚先孕,不得已就在当年的国庆节奉子成婚了。不过,当时公社和生产队从上至下的部门都叫我写了检讨书和认错书后才给颁发了结婚证的。随后我又求爹爹告奶奶地在生产队会计那里预支到了15元钱。六分钱一个的月饼买了150个,用了3元7角钱买了一条朝阳桥香烟,到供销社用了2元7角钱称了三斤水果糖。不经意地告诉了生产队的社员和本大队的五个知青,他们一共送了我五元钱的礼份,大家在一起吃了一顿知青结婚饭,肉是没有的,整个桌子上都是豆腐做的菜。(那里的习俗是村上有结婚办喜事的,有的人家会送一磨自己做的豆腐作为贺礼)结婚那年正好是国庆节和中秋节在一起。
我的结婚照
我们结婚时,知青房只有九个平方米,屋子里有一间三尺宽的木床,一个二尺五长,四十厘米高,四十厘米宽的条桌,还有一根用来烧火做饭坐的,镔开了一条大口子的桑木矮条凳和一根高板凳,床档头的空处是用一块阴丹蓝布做了一个帘子遮住了那个能装五十条(芙蓉肥皂)的木包装箱装着我和妻子的几件衣裤放在自己做的竹架上。屋外就是一口终年暴露在檐口下的灶头,锅盖是一个烂斗笠,其余什么都没有了。
我自己为妻子接生
结婚后不久,就在1975年12月2日那个大雪纷飞的早上,自己冒着生死两离别的险境,让自己的老婆在没有任何生命保护和医疗措施的情景下,从头天晚上8点过,女人就一直分开双腿忍受着四壁灌进知青房内的雪风,在那疼痛无法忍受的叫喊中,赤裸着下身,背靠在小木床边上,坐在一个没有一滴水的脚盆边沿上,下体不断地破着羊水。她一直撕心裂肺的疼叫,终于在次日早上6点15分时,随着一个毛茸茸的头部从产道口滑出来了。
婴儿的头在滑出来的那一瞬间,重重地碰响在脚盆壁上。(农民都说,喜得好是顺产啊,假如是难产的话就出人命了。)
可是我一个知青男人,没有任何接生的经验,只好手忙脚乱地在流着血糊糊的黏液里胡乱摸到了婴儿的脐带,操起头天晚上准备好的一把剪红苕藤用的锈迹斑斑的剪刀,剪下了乱七八糟缠上的第一道脐带线。可当我想再缠第二道脐带时,更加手脚无措了,因为妻子的产道口吊起了一长节肠子样的东西,血淋淋的,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用滑溜溜的手使劲地往外扯,可是怎么也扯不出来。再加上,天气太寒冷了,冻得母子俩的皮肤都在开始变为紫色了。我怕了,我害怕了,我害怕极了。
外面白茫茫的继续下着鹅毛大雪,此时只有我一家三人的哭声在这周围没有一个邻居的山包包上传向四野,传向天空,传向了苍茫大地·····
我们问着苍天,天啦,我该咋个办啊!硬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命运就这样无情地捉弄着我这两个无依无靠,命苦的知青和刚生下来的儿子。

2018年2月7日又去看了他们,随意地买了些点心,水酒请他们在一起聊天。
我只想做到上善若水,积而能散,以德报怨,积善余庆,目的就是为了记住我儿子出生的地方和当知青时发生的一切悲伤与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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