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用第一人称写故事,素材有原型,但情节有所演绎,请勿对号入座!)
我叫方志远,是浙江沿海小镇临海县的人。那是1992年,我刚上初一,父亲在镇上开了一家五金店,日子过得还算殷实。
我至今还记得那年的夏天,天总是蓝得特别透亮,海风裹着咸腥味儿,穿过弯弯曲曲的石板路,把路边的槐花香气卷得到处都是。我家的五金店就开在老街最热闹的十字路口,店铺不大,但在当时的临海镇也算得上是个体面的买卖。
那年我表妹周婉柔从外地来投奔我姨妈,说是要在这边上学。婉柔比我小两岁,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总是扎着两条乌黑的小辫子,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我和婉柔的缘分,就是从那个炎热的暑假开始的。
“志远哥,你要不要尝尝我做的糯米糍?”记得那是个周末的下午,我正在店里帮父亲整理货架,婉柔突然从后门溜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青花瓷碗。
掀开碗盖,一股甜腻的香气立刻钻进鼻子里。碗里整整齐齐地躺着几个圆滚滚的糯米糍,白生生的米皮裹着红豆馅,撒上一层细细的椰蓉,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
“这是你自己做的?”我有些惊讶地问道。在我印象里,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能把糯米糍做得这么好看的可不多。
婉柔得意地点点头:“嗯!我跟姨妈学的。你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我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软糯的米皮,香甜的红豆馅,清香的椰蓉,三种味道在口中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记得那个味道,就像记得那个下午照在婉柔脸上的阳光一样清晰。
从那天起,婉柔就经常带着她做的点心来找我。有时是香甜的桂花糕,有时是软糯的豆沙包,有时是酥脆的芝麻饼。每次我都是她的第一个品尝者,而她总是眼巴巴地看着我,等待我的评价。
“志远哥,这次的红豆馅是不是太甜了?”“志远哥,糯米是不是还要再蒸一会儿?”“志远哥,下次我想试试做绿豆糕,你要不要尝尝?”
就这样,我们的感情在一天天的相处中慢慢加深。每天早上,我都会在巷子口等她一起去学校。放学后,我们常常一起在海边的礁石上看夕阳,听她说起她的甜点梦想。
“志远哥,我长大以后要开一家最好的糕点铺,”她总是这样说,眼睛里闪着光,“到时候,你就可以天天免费吃到我做的点心了!”
那时候的我们都很年轻,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简单美好下去。可是世事难料,在1995年的那个冬天,我们家突然遭遇了巨大的变故。
本来做得好好的五金生意,因为父亲轻信了别人,投资了一笔不小的钱在一个所谓的”项目”上。结果那个项目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我们不仅赔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下了一大笔债务。
当时的打击对我们全家来说都太大了。母亲受不了打击,一下子病倒了,整天躺在床上发呆。父亲的头发在短短几个月里全白了,整个人也消瘦了一大圈。
最后,我们不得不卖掉了祖传的老屋和店铺,举家搬到了浙北的山区。临走那天,婉柔特意送来了一盒她亲手做的糯米糍。
“志远哥,你一定要等我。”她红着眼眶说,“等我学会做最好吃的点心,我就去找你。”
我说好,可是我知道,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搬到山区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艰难。父亲改行做小工,我也不得不辍学,跟着他一起干活。那几年,我们省吃俭用,就是为了还清债务。
每年过年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临海镇的那条老街,想起婉柔和她做的糯米糍。可是我不敢联系他们,我怕连累了亲人。就这样,十七年过去了……
2012年的秋天,我到沪市出差。在南京路上闲逛的时候,一阵熟悉的香味突然钻进了鼻子。那是糯米糍的香味,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我循着香味走进了一家装修精致的甜品店,店名叫”婉柔甜品”。透过玻璃橱窗,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婉柔,我的表妹。
她还是那样爱笑,只是已经不再是当年扎着两条小辫的小姑娘了。她穿着一身整洁的厨师服,站在玻璃柜台后面,正在给顾客介绍她的作品。
“这是我们店里的招牌糯米糍,用料都是最传统的……”
我站在店门口,听着她温柔的声音,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未完待续,请让我继续写下去]婉柔很快就发现了我。她愣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然后突然红了眼圈。
“志远哥……”她轻轻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
那一刻,十七年的时光仿佛瞬间消逝。我们还是那个在海边小镇追逐嬉闹的少年少女,她还是那个总给我带来各种甜点的表妹。
店里的客人渐渐少了,婉柔把最后一个客人送走后,拉着我坐在了店里的角落。她给我端来了一盘糯米糍,样子和十七年前一模一样。
“尝尝看,”她笑着说,“还是原来的配方。”
我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立刻在口中化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比记忆中的还要好吃。
“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婉柔问我。
我把这些年的经历简单说了说。说到艰难的日子时,我刻意轻描淡写,不想让她担心。可是婉柔还是哭了。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她擦着眼泪说,“姨妈告诉我你们家的事后,我就下定决心要帮你。我去了日本学习糕点,就是想着有一天能开一家自己的店,然后把你找回来。”
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些年,婉柔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我的下落。不仅如此,她还暗中托人打听我家的情况,甚至在母亲生病住院的时候,偷偷让人送去了一笔医药费。
“你知道我们店里最受欢迎的糯米糍为什么叫’远远糯米糍’吗?”婉柔笑着问我。
我摇摇头。
“因为我在等一个叫志远的人啊,”她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发黄的笔记本,“这是我当年记录配方的本子,一直留着。每次研发新品的时候,我都会想,如果是志远哥来尝,会不会喜欢这个味道……”
我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成为沪市著名糕点师的表妹,心里五味杂陈。那个总是追在我身后,给我送糯米糍的小姑娘,现在已经这么出色了。
突然,我想起了什么,从钱包里掏出一个已经有些破旧的平安符。这是婉柔在我离开临海镇时送给我的,这么多年,我一直随身带着。
“你还留着啊……”婉柔看着那个平安符,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当然留着,”我笑了笑,“这可是我最重要的护身符。”
窗外的夕阳把整个店面染成了金色,就像当年我们在海边看的那些夕阳一样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那是糯米糍的味道,也是我们重逢的味道。
婉柔站起来,走到厨房里忙碌起来:“志远哥,等一下,我给你做个新口味的糯米糍尝尝。”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我突然明白,有些等待,需要用一生来完成。那些年,我们都在努力长大,却不知对方也一直在坚持。如果,我们能早些重逢,是不是就不会错过那么多岁月?
可是转念一想,也许正是这漫长的等待,让我们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情感。就像婉柔的糯米糍,经过时间的发酵,才能有现在这样温暖而动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