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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艺学校以前都是女人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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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艺学校的历史,简直就是一部女性地位抗争史。在短短几百年里,因为厨艺学校的开创,厨师,这个和士兵一样只有男人才能做的职业,性别壁垒渐渐被打破。为了家庭的健康,为了自己的职业发展,女人们走进厨艺学校,从主妇摇身一变,成为真正的大厨。

美国一个司机的女儿跑到巴黎学习厨艺,两年以后,换骨脱胎,修炼得“优雅又迷人”,让富二代兄弟俩爱得不可开交。这是1954年,奥黛丽·赫本主演的《龙凤配》(Sabrina)中的故事情节。当时的厨艺学校对于大多数女性来说,和如今的商学院一样,的确是嫁入豪门的好途径,或者至少,也是维持中产阶级生活的重要因素吧。

电影中虽然没有提到厨艺学校的名字,但是全世界都知道,奥黛丽•赫本去的就是大名鼎鼎的蓝带厨艺学院。现实生活中,后来将法式烹饪带入美国的“厨艺教母”朱莉娅·查尔德(JuliaChild)1950年进入了巴黎蓝带。和奥黛丽不同,她非常不满自己被分到了只学“煮鸡蛋和打发奶油”的主妇班。初到法国时,朱莉娅和外交官丈夫在港口城市鲁昂(Rouen)的第一顿饭吃得她脑洞大开,生蚝和法式香煎塌目鱼配上好酒两杯,“就是美食革命”。

这位美国主妇决心从此学习法餐精髓,首选当然是蓝带。不久后她被学校重新分配,进入了为退伍军人设置的专业厨师课程。同班同学都是男人,他们学成之后将回到美国,成为随军厨师。而朱莉娅毕业之后,则开启了不一样的传奇人生。

厨艺学校始于“黑暗料理”王国

虽然历史悠久,可蓝带并非世界第一家厨艺学校。很难相信第一家正经的厨艺学校,竟然始于“黑暗料理”之国——英国。

300多年前,微胖的西点师爱德华·基德(EdwardKidder)在伦敦近郊Cheapside开了自己的第一家烘焙食品店。此后的每个清晨,羊肉馅饼、香酥鸡混合着奶油蛋挞的香味便开始在街道上蔓延……

不久,第二家分店开张,爱德华决定开始为女士们授课,教授烘焙与烹饪。课程从最基本的制作果冻、保存蔬菜到如何做出甜咸两种味道的羊肉馅饼,甚至还有登门上课服务,照顾不方便到处走动的富家小姐们。在他之前,伦敦已经有了几家小打小闹的“家政课”与“为主妇与待嫁小姐们准备的厨艺课堂”,不过目前证据最确凿的世界第一家“厨艺学校”,正是爱德华·基德的这一家。

在此之前的许多年,厨艺的传承方式以母女、师徒这些传统形式进行着,小范围的单线传播桎梏了生活的可能性。厨师和士兵一样,大多是男人。爱德华的厨艺学校,给许多闺中淑女带来了崭新世界,以及学习和分享的快乐。

相比西点师,爱德华显然更享受当老师的时光。据说他73岁“仍坚持在学校教书,一周六天,雷打不动”。1739年,爱德华去世。《伦敦杂志》在讣告中写道:“这一生中,他教会了6000名女士如何烹饪。”

蓝带学院,像骑士一样烹饪

爱德华死后100多年,1895年,法国蓝带厨艺学院正式成立,初衷是为了推广同名烹饪杂志《蓝带烹饪》,如今杂志早已无处寻,学院却已开遍五大洲。蓝带的第一节厨艺课被载入史册:1896年1月14日,在巴黎皇宫,组织者自豪地宣称他们采用了烹饪新技术——一间厨房已正式通电。

“蓝带”其名,始于16世纪。法国国王亨利三世用“圣灵勋章”代表法国最高荣誉,这枚勋章将圣灵十字架系在一条蓝色丝带上。人们便用“蓝带”称呼那些获得荣耀的贵族。18世纪之后,“蓝带”二字开始被用于在任何领域取得成就的人。

学校成立不出十年,便有从日本远道而来的留学生慕名前来,蓝带一时名声大噪。1927年,《伦敦每日邮报》这样写道:“在这里,8个不同国籍的学生聚集在同一个教室里已不再奇怪……学生们的目的各异,有前来进修、给自己增加履历的老师,也有做着厨师梦的新丁。”

留学生很常见,女学生却很稀有。

当时学校里为数不多的女学生之一,就有迪欧尼·卢卡斯(DioneLucas),她是第一个获得蓝带厨师证书的女学生,也是将法餐介绍给美国大众的第一人。

迪欧尼出生在威尼斯的英国领事馆里,家境殷实。她曾学习古典音乐和珠宝设计,最后发现自己真正的兴趣在厨艺。她先加入“高级烹饪课程”,这门课程女孩太少,她在学校屡屡被欺负。她后来曾说,“我在蓝带上的第一节课,是学习如何切洋葱不流泪。”骄傲的法国大厨们不屑与这个英国年轻姑娘为伍,勒令她为所有人准备洋葱,她就这样切了48小时的洋葱,也“哭了整整48个小时,之后就再也没有哭过了。我的启蒙教育结束了”。

从巴黎蓝带学校毕业后,迪欧尼曾受邀在德国汉堡一家酒店当大厨,拿手菜之一是酿乳鸽。当时她并不知道,餐厅的座上宾还有希特勒。

二战爆发后,迪欧尼辗转搬到纽约,创立了美国第一所蓝带分校。二战期间,这家学校成了全世界唯一一个战时仍培养厨师和颁发厨师证书的蓝带学校。1946年,已在美食界小有名气的迪欧尼成为美国第一个在电视上开设厨师节目的女人。

法国料理到美国,一场变革

迪欧尼虽然在欧洲学有所成,但当她到了美国,却很快发现,精致的晚餐,在美国根本不受待见。

务实的清教徒建立了美国,建国后将近100年的时间里,美国人对于吃,要求实在不高。主妇们挤奶做奶酪,养猪做培根,种苹果酿果酒,终其一生,他们的生活就是这些菜的一年四季轮流上阵。

所以,1879年,美国第一家烹饪学校——波士顿厨师学校(BostonCookingSchool)正式成立时,课程依旧惨不忍睹。美国烹饪学校的目的很实在,就是多快好省地建设一个温馨的家。那个年代,任何尝试将“高冷”的法国菜引入美国的努力都以失败告终。皮埃尔·布罗特教授曾经毫不客气地批评:“美国的主妇和欧洲的主妇比起来简直粗糙极了,美国的厨房是每个家庭里备受忽略的部分,有钱人家的仆人似乎人人都可以做一顿糙饭菜;但在欧洲,厨房是一个家庭里最重要的部分,开阔明亮,专司做饭的仆人就是家庭的厨师,其他的仆人都没资格做饭。”

波士顿厨师学校的创办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改善美国人的口味,而是为女性创造更多的机会:有钱主妇们进学校,可以练习更美味的烹调;穷人家的女孩则可以学到谋生技能,最终有机会成为厨师。

让波士顿厨师学校名垂青史的,是一位名叫范妮·法莫(FannieFarmer)的学生。范妮·法莫来自中产阶级之家,因为中风而从小双腿残疾,毕业后,热爱烹饪的范妮留校任教,并在1891年成为校长。任职期间,她完成了家喻户晓的《波士顿厨师学校烹饪菜谱》(BostonCookingSchoolCookbook)。在前言里,范妮宣称:“人们是有可能完美掌握烹饪过程的标准化的。”现在的美国主妇的厨房,离了量杯就要心慌。正是她,第一次将量杯介绍进烹饪食谱书。

半个多世纪以后,正如《朱莉与朱莉娅》里介绍的那样,朱莉娅学成归国之后,重新扛起这个使命,这一次,她终于得以将貌似“做作”的法国菜成功带到了美国大陆,美国的厨艺学校,终于被欧洲全面攻陷,直到今天,去美国的厨艺学校里,学做一道法国料理,也是一件时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