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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传薪、创新”中看文化自信——“传承与转化——孙其峰中国画教学文献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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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和旅游部2023年全国美术馆馆藏精品展出季入选项目“传承与转化——孙其峰中国画教学文献展”于10月31日下午在天津美术学院美术馆开幕,展览汇集孙其峰先生的艺术创作、课徒画稿、随感笔记以及教学影像,生动呈现了天津美术学院中国画奠基者孙其峰先生的教学贡献。作为当代美术教育家,孙其峰先生以坚韧刚毅的精神意志铸就文化根基、以灵动通透的笔墨风貌描绘生活真谛、以蓬勃向上的品格魅力浸染书坛画苑、以深沉广博的正大气象开创新风,在文化自信的道路上推动了中国传统书画艺术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

一、此中有真意

孙其峰先生一生投身于书画事业,既临摹先贤之笔墨,传承古意,精研古法,又注重造型之严谨,写生自然,寻求造化,在古今兼容、中西碰撞中博采众长,中得心源,形成了既重视写生形似又修习传统精神的绘画语言。孙其峰先生的笔墨是人格意志的显现,这种对中正和谐意境的追求得益于齐鲁大地儒家文化的给养。其书画作品锋芒内敛而气度恢宏,厚韵深藏而自然简平,悄然走进观者的心中。

孙其峰《一击万里》

孙其峰先生深耕花鸟画,尤其喜欢画鹰。鹰为猛禽,古代文人墨客寓志于鹰,如杜甫的“㧐身思狡兔,侧目似愁胡”、柳宗元的“凄风淅沥飞严霜,苍鹰上击翻曙光”等。孙其峰先生亦如是,他通达古意,落墨于今,赋予鹰永恒的坚毅形象。如在画作《一击万里》中,孙其峰先生抓住苍鹰的形态——一对鹰爪遒劲有力,身、翼、尾之刻画突出其精神,苍劲的笔墨描绘出鹰奋发搏击之势。苍翠遒劲枝干的静势与鹰击长空的动势相呼应,松枝表现则以书入画,耐人寻味,整体画面在视觉上显得神气十足。《振翅鼓长风》中亦突出描绘了一对锋利的鹰爪与振翅所形成的凌厉、威猛之势,表现出一举九万里的豪情壮志。《㧐身回眸》则将苍鹰绘于枝干之上,目光如炬,注视着远方,以静观动。在此次教学文献展中亦有孙其峰先生画鹰的小稿,他在中国画的授课中格外重视课徒画稿的运用。他以墨线勾勒,寥寥数笔,灵动自然,尽达其意,由此可见线条艺术的无穷趣味。中国美协副主席、天津市美协主席王书平在研讨会上说:“孙其峰先生在教学实践中教导学生以临摹、写生、创作三位一体的方式学习。”艺无定法,却有定理。孙其峰先生的写生创作、课徒画稿正是教授学生知理,只有知理,才能举一反三、习一知十。

孙其峰《春意初浓》

孙其峰先生笔下的动物形态各异、动静不一,英武傲立的雄鹰、灵活小巧的麻雀、可爱灵巧的猴子、矫健逗人的松鼠、自由灵动的游鱼,可谓栩栩如生。其画作《春意初浓》以真实、质朴的笔墨塑造飞鸟的形态,在老干新枝的映衬下,鸟儿似在鸣唱着春日的喜悦,万物复苏的盎然春意与画家心中的生命舞曲合二为一,观者在欣赏中自然进入艺术的世界,在笔墨意境中领略自然界的无穷乐趣。再赏其作品《飞鸟出林图》,视线沿着茂密的树木层层望去,林间深处的飞鸟将人带入陶渊明“飞鸟相与还”的自由适性中,观之可通达性灵,仿若追寻着飞鸟踪迹去往了另一片天地,在耳畔似有飞鸟鸣唱之音,意蕴悠长,回味无穷。孙其峰先生植物类的描绘则遵循章法,触类旁通,呈现出高洁雅致的人物品格,如坚韧高耸的松树、挺拔纤细的竹子、暗香疏影的梅花、泥金万点的菊花、洁白无瑕的玉兰、国色天香的牡丹以及随笔落下的静物写生、新鲜果蔬,皆笔墨精妙,观罢令人耳目一新。

孙其峰先生通过观察飞禽走兽、花草树木、天地山川、碧海落日等自然物象探寻生活的真谛,这种观照物象的方式与其书法中的法象精神具有一致性。如书法作品《细雨微风联》,寓画于书,笔端溢出画的意境,墨色翻飞着情致;融物于形,“燕”字在表象上的处理拟飞禽之态,燕子张开的羽翼与书法汉字之形态共存共生。在书法表现上,孙其峰先生以豁达自得的人生态度书写、抒发其自由之意气。

二、生活辩证法

生活是复杂的、多侧面的,事物和现象在不断变化和发展的过程中充满对立和统一。孙其峰先生在教书育人中“不主张学生像自己”,在写生创作中主张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对普遍性和特殊性有独到的见解。他全面、深入地看待生活,在指示功能与哲理思辨、画面形象与真实感知、修身养性与纵情挥洒等方面把握得当,这有助于其更好地认识世界、把握人生。

从“传薪、创新”中看文化自信——“传承与转化——孙其峰中国画教学文献展

孙其峰《春在枝头》

孙其峰先生的书画艺术充满了哲理性的思辨。他曾提出对“度”的把握,注重处理好对立统一的关系。辩证法的运用在他的书画和论著中随处可见,如虚实、疏密、主宾、取舍、方圆、刚柔、聚散、藏露、深浅、内外、开合、有无、大小、长短、干湿、粗细、曲直、向背等,其“有深有浅”“随浓随淡”“纵横交错”“整者碎之,碎者整之”“或上或下,或顺或逆,时正时反,忽往忽复”之理论亦不胜枚举。如《望春图》《春雪》《雪竹》呈现的是“雪景法则”,在构图上“计白当黑”,注意图底关系的对比运用,苍劲的老干、斜出的枝丫、清雅的竹子与冬日之雪形成对照,画面处理则虚实相生。《鱼鹰》则是在动物眼部周围以亮色处理,在墨色身形的衬托下突出表现其目光的锐利与探寻,似有俯冲之势。孙过庭在《书谱》中说:“既知平正,务追险绝;既能险绝,复归平正。”这“平正”与“险绝”以互为基础的进阶之势在书画中螺旋递进,与马克思主义认识论的“否定之否定”有着相通之处。在作品《春意》中,画面主体的老树深植于岩崖处,画家以淡淡的蓝色笔墨绘就远处缥缈的山峰,画面平和与高绝交织共生,体现出其“吞云吐雾气从容”的心理表征。

孙其峰先生曾言:“中国画是学问,也是功夫。”中国画既有丰富的哲学内涵,也讲究技艺的磨炼和运用。他笔墨、技法的运用自如既是长时间刻苦训练、留心积累的结果,也离不开长期自我的内在提升和对外在事物的认知。刘熙载说:“学书者有二观:曰观物,曰观我。观物以类情,观我以通德。”“观物”是指观察外在的客观世界,亦即师造化;“观我”是指了解自己的内在特质,包括自己的情感、思想和个性。孙其峰先生在创作方面“观物”与“观我”相辅相成,凝于笔端,他书写的东坡佳句“山间明月,江上清风”,物我相通,笔法遒劲,观之爽朗气清,呈现出天人合一的境界。《雉鸡芭蕉》则以生活的画卷呈现笔墨精神的辩证思考,他在两只雉鸡形象的处理上颇费心思,在着色落墨上浓淡相宜、虚实相生,右侧低处的草地衬托出两只雉鸡的形态走势与前后关系,与芭蕉的叶与身互为呼应,构成一派恬静闲适、怡然自得的场景,画面整体洋溢着画家对美好生活向往的闲情逸趣。

孙其峰《春江水暖》

孙其峰先生以“三知”为座右铭,即知足,知不足,不知足。知足者,常乐也,孙其峰先生为人豁达乐观,艺海浮沉而以平常心对待;知不足者,三省吾身也,孙其峰先生之百余年风雨人生,勤于艺道,晚年依然保持谦虚求进的心态;不知足则是专门用于强调治学之严谨,这“三知”的辩证哲思无一不体现出孙其峰先生对艺术生活的卓越追求和在文化传承方面的责任与担当。

三、笔墨当随时代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文艺,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精神。”历史赋予艺术工作者时代使命,文化与历史的关联性决定了时代特性的注入,孙其峰先生在传承与创新的关系问题上认为:“中国画像所有的艺术形式一样,当然也需要变革,因为时代在变化,‘笔墨当随时代’。”“变”与“随”的关系是相互依存的,他在辩证求真方法论的指导下循序渐进,不断探索着中国画发展的前行道路。

孙其峰《湖边》

孙其峰先生强调:“离开传统的艺术是无根之木,没有创新的艺术是不流之水。”他的书法亦是在书写时代,在作品《山奔海立,沙起雷行》中,笔法和笔意相互依存,自存生气,节奏鲜明,比如“奔”字,一撇一捺,两侧驰去,字形恣意,颇有奔腾之势,“立”字与“行”字则以横扁结体,苍劲老辣。他的书法中蕴藏着传统文化的哲思内涵与当代精神的时代追求,如《思接千载,视通万里》,以古为师,复融于当世笔墨,将简书横扁的字态体势与气象浑穆的碑刻融为一体,提按分明、自由浑朴的线条以及尾端笔势的扬起出锋如同建筑之飞檐出甍,笔墨酣畅,线条刚劲,达到“人书俱老”的通达之境。《岩峭洲萦联》用笔自如,章法独具,笔墨痕迹不仅体现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深厚内涵,还展现了中国人在历史发展中不断充实与更新的一面。

文化是人类社会得以延续的精神纽带,在文化自信的道路上,孙其峰先生既坚守民族精神,又大胆放眼世界。他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寻找自己的“根”,不断激励后人、启迪后学。他积极践行文化传承与笔墨创新,将画笔深入新时代的生活面貌之中,使中国书画艺术在增强文化自信、展示国家形象、建构中国话语体系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本文作者:刘娜娜)